“她写过：有时，我很想哭，想哭个一天一夜不停；这样也许够了，也许还是不足。她写过：有时，我觉得内里有个破洞，而且一天天变大。她还写过：有一天，一个女子消失了。”

“而就在这一瞬间，她突然充满了平静。我可以这么做，她心想，这个念头具有一种单纯的美。”

“在一时之间，你不会想到身旁还有爱你的人们，不会想到春光正明媚，不会想到周末有一场你盼了许久的电影即将上演。这个念头会突如其来，没有一件事是顺遂的，没有半个，而你会有点像在激将自己：是这样吗？你想到这总有一天要来的，只是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是那一天。如果你再多想一点，就可能不是，但你却激将自己。”

“你把这个想法收进脑海，像把一颗酸掉的糖果塞进嘴巴，而这收藏起来的记忆所留下来的感受，其实几乎是一样的。”

“也可能，她看见横亘在面前的是必须走在残破大地上的一生，于是她决定用在空中的一时停留加以替代。”

“我想大吼大叫，我想用拳头捶墙，想把屋子里的东西全砸个粉碎。我感觉血液快沸腾了，感觉我的灵魂像快跳出身体外了。我在这几个无人的房间来回踱步，独自品尝这未曾有过的情绪的滋味。”

“这种声音现在说：我讨厌自己。还说：我想死。这个声音是从早上开始的，从你醒来的时刻开始。你看见从窗帘透入的阳光，知道这可能又是美丽的一天，但那已无关紧要了。你翻个身，试看看能不能再睡一会，可是你知道你已经睡不着了。新的一天就展开在你面前，你想要逃避，想把自己缩成一个球，但这么做也无济于事。新的一天就在你面前，而你无法逃避，你该怎么面对它呢？灿烂的阳光对你毫无用处。哭泣偶尔会有点效果，就像用力的作呕几次，可以暂时止住恶心想吐的感觉。”

“你强迫自己做一些眼前的工作，那些非做不可的工作；你开了支票付煤气费，把冰冻食品从冰箱拿出来解冻。你花了一整天做这些事，然后你突然觉得害怕，因为生命就这么又过了一天，而你究竟得到什么？他们会发现什么？”

“你的思绪仍在底层狂奔不休，充满担忧、创伤、怨恨与绝望。世界是如此辽阔，而能让你快乐的东西似乎一样都不存在。”

“记住她原本的样子，就是我能送给我们彼此的最佳礼物。”